知道你們過得不錯就夠了——《你會遇見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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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的小長假,讓那些蝸居在這座城市的隱形人一窩蜂地冒出來,地鐵站內人頭洶湧的,我靠在柱子上,看著人來人往的閘口,暗想在這座繁忙的城市中,有多少人就這樣擦身而過,而這些擦身而過的人也許可以成為你的朋友,又也許會是一段不錯的姻緣,但至始至終我們也沒停下忙碌的腳步,總是匆匆而來,又悄悄離去。在這智慧手機的年代下,我們甚少與陌生人眼神交流,眼睛壓根就離不開手中小小的螢幕,不遠處三三兩兩等待的人也只是努力地刷著手機,與身邊的人甚少交流。

“嘿,D,好久不見!”我愣了一下,轉過頭才發現啤啤從柱子的另一頭冒了出來,我呆若木地看著她,過了一會我才反應過來,問她怎麼會是從這邊冒出來,因為我一直盯著另一個門口,以為她會從那邊走過來。啤啤笑了笑,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走了一個站赴約。啤啤跟我是大學同學,同院隔壁系,也許是我們院太多人了,在大二下學期前我跟她並不認識,即便我們都在團委內工作,有著共同的朋友,但這種朋友的朋友關係就是這麼遠那麼近的感覺。直至結束團委的工作,換屆後我依舊不認識啤啤,直至大二的一次義賣工作。那時候論壇還未沒落,我們都在深圳的某論壇混著學校版塊,混久後那些網名也就開始熟絡,也不記得到底是哪位網友提議我們這一版人一起聚個會。雖然我們都在同一所學校,但那也算是我第一次見網友,在小綿羊的火鍋熱氣中,我們高漲地成立了一個叫“老月餅”的興趣小組,打著吃喝玩樂的本質享樂於校園周邊。老月餅成立後,我們身上的娛樂分子瞬間被啟動,不斷地開始飯局、燒烤、聚會、唱K、宵夜、夜談會,各種活動一下子充斥著我們的校園生活,我們也樂此不倦,即便是簡單地坐在宿舍樓下一起吃雪糕,也可以把嘴笑裂。大二的那次義賣工作,讓老月餅的成員又添了幾名師弟師妹,可以說我的大學生活“老月餅”這三個字出現的頻率也算高,就算是08年的奧運迎聖火活動,也有我們的蹤影,我們拉著老月餅的橫幅與熱情高漲的群眾一起高呼著。直至我09年大學畢業,老月餅成員在跟我拍完畢業照後暫告一段落。兩年後最後一批老月餅成員也迎來畢業季,我們再度歡聚一堂,自此老月餅逐漸淡出我們的生活。曾經我以為玩得那麼好的老月餅一定會每年一聚,在大學時我們甚至把3月30號定為老月餅日,許下以後即便再忙每年的330也要一起聚會,然而那時的我還是太天真,無法得知原來時間終究會沖淡一切,再好的朋友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流失,有的人走著走著就這麼走散了,而有些之前不怎麼聯繫的人又突然闖入你的生活,或者這就是輪轉,又或者這是緣分的變幻。一個人身邊所擁有的空位是有限的,一個人把位置空出來後,自然會有另外一個人人頂上,周而復始,在我們的成長過程走,能陪你走到最後的人少之又少,不少人都只能陪你走那麼一段路,不過也應該感謝他們,至少他們也曾陪你度過那青蔥歲月。

空蕩蕩的地鐵上,由於我腳受傷,所以我跟啤啤也就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隨著地鐵晃動的節奏,我們聊起從前、現在以及未來,一聊才知道原來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這些年我們一直奔波於自己的生活中,甚少再次相聚。自從腳出事後,我就打定主意那些該聚的人就得趁早聚,有些人的見面也許就真的是最後一次見面,你壓根不知道,一旦錯過或者真的再也見不了了。啤啤笑說我還在,想起早些日子時,她在微博私信我喊我的名字,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只是想確定我還在,後來她跟紅都表示我的微信這段時間甚少更新,我才知道其實一句簡單的問候所包含的感情是深不可測的,我很高興在某個夜晚或白晝她們曾想起我。我感歎地告訴啤啤其實車禍後我也很擔憂,說倘若自己在那一刻就真的這麼死了,我大概會十分後悔吧,感覺自己還有太多事太多事還沒去做,有太多夢想還沒實現,有太多地方還沒來得及去,也有太多人還未見。人生並沒有來不及,也沒有後悔藥,人一旦死了,就真的什麼也沒了,連他所呼出的二氧化碳也蕩然無存。我們總說要及時享樂,要活在當下,可真正做到的人又有多少呢?我們的生活總充斥著各種忙碌,殊不知時間就在這種時候悄然溜走。我們也許活在同一座城市裡,相距X公里,卻活在不同的世界裡;我們也許看著同一片藍天,沐浴在相同的陽光下,卻感受著不同的溫度;我們也許吃著同一間小店,等候在一樣的空間內,卻平行在不同的時空內。終究我們從活生生的人,變成手機螢幕裡的一個代號,老月餅這個吃喝玩樂組織也變成微信上的一個群名字,在最初建群時大家還會冒個泡說上三兩句,隨後老月餅的消息也只是停留在發紅包上。十四個成員開始潛水,甚少浮上水面,更別說提及自己的近況。我們從有血有肉的個體,進化成一串數字代碼,只有當別人在朋友圈更新一兩句,我們才有可能得知對方的消息,我們不再主動對其他人發起邀約,反而被動地去接受別人的狀態更新,以至於後來刷朋友圈就變成刷存在感的錯覺。在這個青春年華的歲月裡,我從來沒有考慮過生死的問題,當啤啤說出“還好你還在”時,我的確感動了,我知道生命其實太寶貴,只要活著才能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從羅湖到南山的東角頭也挺遠,我跟啤啤聊了許久,我很喜歡這種見老朋友的感覺,話題如春筍般湧出,即便另一個接不下話,存在deadair也不覺得尷尬,我們偶爾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卻不會去玩弄手機。另一個老月餅成員紅打電話問我們到哪了,並表示她塞在路上。本來約了兩點碰面,但因為塞車最終她攜著家屬四點才出現。紅的出現,一下子又活躍了氣氛,我們的話匣子關都關不上。我看著東角頭的燈塔,也許他也一直在等我們聚會,屹立在那的燈塔孤獨地面朝大海,任由浪花拍打在他身上,燈塔下有幾名路人在釣魚,遠處的海平面上是一片藍天,沒有過多的雲,也沒有毒辣的太陽,海風夾雜著夏日的熱氣拂過我們的臉頰,我悄悄地盯著燈塔,我知道他並不孤獨,每天都有那麼多人來看他,他應該是幸福的。坐在遮陽傘下的我們,開始談笑風生,我拿著吸管用力搗碎被子中的檸檬,撲通一聲冰塊融化了,我瞅了瞅啤啤跟紅兩人,大家都沒什麼變化,時間似乎回到大學那年。我很感謝我們的聚會中沒有手機這個第三者,自從智慧手機入侵到我們的生活中,我見過太多聚會都只不過是大家坐在一起玩著手機而已。在紅到來之前,啤啤跟我說起她曾參加過老月餅成員B哥的婚禮,我頗為驚訝地聽著她感歎那次婚禮老月餅只有她一人去了。紅來了之後,我說起這件事,問她怎麼沒去B哥的婚禮,她笑著說B哥壓根就沒邀請她。B哥于我來說,就是一個奇葩,曾經我跟她還有紅三人都玩得很好,可是到最後他那處女座性格還是讓他退出了我們的生活。初識B哥也是因為大二那時的義賣活動,因為他住我家附近,我也就跟他熟絡起來,不過他話不多,起初我還以為他自閉,不過後來紅告訴我他只是在男生面前才這樣,跟女生可能聊,後來我當然也就確認了這個事實。有那麼一回,老月餅在飯堂聚餐,B哥卻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在吃飯,在我們圈子裡,他算半個隱形人,存在感不高,飯後我問他為何一句話也不說,他竟然回我說他當時在想該怎麼接話,可是想著想著我們的話題就結束了,他永遠都跟不上我們的話題,最後也就放棄,只能自顧自地吃飯去了。我看著他那嚴肅的臉,也不知道是好笑還是玩笑,在我印象中B哥就是這麼一號人物,奇葩的處女作。正如紅所說,他在女生面前可能侃,逢女必追,饑不擇食,重色輕友,因為女色我算是領略到他的各種放飛機,最終我也就知道他這號人物不適合深交。在義賣活動不久後,他網戀愛上經濟學院的一名網友,主動發起攻勢,不過對方不買帳,躊躇的他竟然跟我說他想在老月餅中物色一個,而選擇的物件是一名略胖的師妹,我不知道後來他又沒有真的去追,不過那師妹後來退出老月餅了。也許在那個寂寞的大學時代,他那空洞的心,需要不停地找女人來填補,可是他那種饑不擇食的態度實在是讓我不敢恭維。然而偏偏被我視為奇葩的B哥,竟然跟紅搞起曖昧了,雖然我一直覺得他們兩人有貓膩,但他們一直沒承認過,直至畢業後某次聚會,紅跟我說起這事,她說她的確有喜歡過B哥,但最終被B哥拒絕了,而且她還爆料說K姐也喜歡過B哥。紅喜歡B哥我可以理解,可怎麼K小姐也喜歡B哥了,而且還是K小姐主動追求B哥,更讓我驚訝的是B哥竟然沒有接受紅跟K小姐任何一人,他只是不斷地跟他們保持著曖昧的關係。如今紅已走出那段灰暗的時光,講著B哥的事就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也跟我們一起笑著。她告訴我B哥為何不選她跟K小姐,是因為她不是本地人,而K小姐雖是本地人,但B哥就是不喜歡她。我頗為驚訝地看著紅,心想這B哥明明逢女必追,可最終卻放棄了紅跟K小姐。在我看來紅跟K小姐都是不錯的女孩,比他之前所選的那略胖的小師妹好多了。我也頗為驚訝如此悶騷的B哥竟然可以深得民心,我曾問過紅到底喜歡他什麼,不過紅自己也說不清,紅說其實也並不是她單方面主動,B哥也一直做一些很曖昧的動作,甚至在情人節還單獨約她出來吃飯,但至始至終他就沒跟紅說過女朋友這三個字。至於B哥,我懷疑他只不過是喜歡被人喜歡的感覺,喜歡有人周旋在他身邊,喜歡有人陪他填充一下苦悶的生活而已。我最後一次見到B哥是在老月餅最後一批成員畢業時,師弟郭牛邀請我們一起去吃散夥飯,紅坐在B哥的旁邊,而B哥的另一邊坐著郭牛的初中同學,一黝黑露著半球的女生。那頓飯我們到底聊了什麼,我已不記得了,只記得飯後我跟紅打賭說B哥一定會去追那女生,因為她露著半球,我就簡稱她為“大波妹”,那時紅還是喜歡著B哥,即便我勸她早點抽身,以免受到傷害,可是愛情就是會讓人沖昏腦袋,紅並不相信我所說的話,表示這打賭她贏定了。可惜B哥這種人實在是太容易被人看穿,在認識他不久後我就知道他的本質是什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久後紅就苦悶地告訴我B哥的確跟大波妹在一起了,並痛斥我是烏鴉嘴。紅在得知B哥跟大波妹在一起後,百般傷心,狠下心要跟這段暗戀一刀兩斷,各種拉黑跟遮罩,咬牙切齒要將B哥從她的生活中擦除。有時候女生就是這樣,愛可以深愛,恨也可以痛恨,簡直就是南極跟北極。也許企鵝本就不該跟北極熊一起,打從紅跟我說她喜歡B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看好他們,如今紅完全放下B哥我為她感到高興,還跟我一起開起這個打賭的玩笑。紅一臉幸福地告訴我跟啤啤她也許明年會跟男友一起去韓國留學,我告訴她趁早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一件不錯的事,我們三人都笑了,我知道那是幸福的笑。

夏日的海風把我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杯子內的冰塊已融化,我吸了一口檸檬茶,啤啤看了看表,話題也就戛然而止。本來是打算要在燈塔看日落的,不過計畫趕不上變化,端午節下她們都得回家吃飯,也就散了。回來的路上啤啤告訴我她其實也很想繼續聊下去,只可惜我們相聚的時間太短,思索了一會後她又表示也許下一次再聚紅大概帶著孩子從韓國回國過年又或者這將會是許久後的事。聽著啤啤的話,心中湧現出的是一種無奈感,我笑著說不會的,想聚還是可以聚的,啤啤搖了搖頭反問我,她說其實我們住得也很近,但還不是一樣聚不了,一時下我突然間不懂得回答她的問題了。的確,有心聚的再艱難也會聚得到,沒心的你再怎麼聚也不可能聚得成,我低著頭就像犯錯的孩子一樣,我有點難過,可是一想到大家還是過得不錯,感覺依舊如同大學那時,也就夠了。我轉頭告訴啤啤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為了下一次相聚我們更應該活得更好,啤啤沖我一笑告訴我到站了。

列車向著終點站駛去,我不知道我們下一次再見是什麼時候,我害怕我忘記這一天的感覺,也就只能悄悄地坐在電腦前通過文字方式把這些記錄下來。雖然現在的我們更多時候只是通過SNS軟體得知對方的消息,但當我知道你們過得也不錯時,我也是開心的,真心替你們覺得高興。

願每個我所認識的人,也過得不錯,為了我們再度相遇,我們要更努力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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